我对旅游并不感兴趣,只喜欢那“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。林深人不知,明月来相照”的意境。然而几年前的白羊峪之行令我至今记忆犹新。
秋日的一天,我被几个同事强拉去白羊峪游玩。“白羊峪——顾名思义,大概是一个放牧着许多白羊或形似白羊的山谷吧”,一路颠簸中我老是这样想。“挺好的,有明代长城;俗话说:‘不到长城非好汉’吗……”同行小柳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着。
懵懵懂懂之间便到了白羊峪的山脚下。秋日正午的天空,骄阳似火。山不算高,却很陡,太阳离山顶仿佛只有几米,照得山脊白茫茫的。“看谁先到长城……”不知谁喊了一嗓子,我被小柳拉着,跌撞着上了山;其实真想坐在一凉快地儿等他们回来。
爬了一段山路,汗如雨下;渐见脚下散落的白石块和大青砖越来越多。心知长城接近了。又爬了一段,终于捱到山顶,见到了长城。上青下白的砖石连接着多处残损的烽火台,时隐时现地蜿蜒在茫茫大山的脊背上,仿佛永远也望不到头。近处,好多人或拍照、或流连、或交谈。风迎面而来,清凉爽气。稍立片刻,我找了一块整齐的石板坐下来休息。一阵轻松,才觉身处群山环抱之中,一山高过一山;跟前斑驳的小草和稀疏的树木,愈远竟连成无边青翠,却被长城分成两片,仿佛交错层叠的芭蕉叶,甚是清新。
走下山谷,见一条小河逶迤而至。远望便甚觉清白,旁无杂草。近前,才见河岸两边用均匀的石条修砌得十分整齐。河水清朗,卵石俱现。偶有似麦穗的小鱼游来,鳞、腮、鳍、尾纤毫不染,追逐两壁冒出的水泡,往来翕乎,似含挑逗。见到越来越多的水泡由石壁无声涌出,才知小河为山泉汇成;深掬一口,清冽甘甜。踱过一段小石桥,坐在岸边一棵低柳下。忽见漂来一大片浮萍,绿油油的。叶子都是两半对生,偶有小花撑在叶片上,黄绿相映生趣。一只蜻蜓类小虫飞来,停在浮萍上吮吸水珠,翅尾舒展,如演杂技。轻投一粒石子,叮咚一声,鱼走虫飞。
河畔远处有几家农舍散落在阳光里。草顶砖墙,红梁绿柱;石块围成的小院里或拴一头小毛驴,或堆一座石碾。一群白色的鸭子追逐着奔出木栅栏,涌向小河。
天色已晚,远处,由绿变蓝的大山更加绵延雄伟,只是被灰色的长城与天分割开来——仿佛它才真正是不可逾越的。我深深地被这种自然、雄浑、生态之美所震撼。